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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县乔氏商道
作者:张 骅 郭… 来源:晋商史料研究 点击:2128 更新:2007-6-4
祁县乔氏,是清末民初全国闻名的商业金融资本家,在山西封建商业资本中具有很大的代表性。它从清代乾隆初年创业,不惮劳苦,惨淡经营,经过几代人的锐意进取,不断开拓,终于留下了一段“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的佳话。乔氏凭借包头这块发样地,进而垄断、操纵了内蒙市场,并陆续将其商业字号延伸扩展至平、津、东北,直到长江流域。极盛时期,国内各通都大邑几乎都有它的字号,且独领风骚200余年。

    一、世代相承,锲而不舍

    乔氏商业之所以兴旺发达,首要的一条,靠得是几代人坚韧不拔的顽强意志和锐意进取的开拓精神。

    乔氏创业始祖名叫乔贵发,原是一个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光棍汉。为生活所逼,于清乾隆初年孤身一人,离乡背井走西口。在萨拉齐厅老官营村遇见一位来自徐沟县的秦姓伙友。因系邻县老乡,彼此遭遇又大致相同,二人一见如故,便结为异性兄弟,开始了艰苦的创业。先是开设草料铺,兼卖豆芽、豆腐、烧饼等杂货。等到稍有积蓄,又开设了兼当经纪人的客栈、货栈——广盛公。二人同,协力,省吃俭用,精打细算,苦心经营,生意越做越活。后来,干脆聘请了掌柜来主持业务,进一步扩大了经营范围,以油、酒、米、面为主要业务,兼营其他,上自绸缎布匹,下至蔬菜杂货,适应市场需求,不分行业,应有尽有。由于经营有方,获利丰厚,发展很快。乔贵发在包头埋头苦干了30年,为乔氏商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乔贵发之孙乔致庸(1818-1907),是乔氏家庭中一位出类拔萃的人物。在他手中,乔家的事业突飞猛进,更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先有“复字号”称雄于包头地面,后有大德恒、大德通活跃于全国各大商埠。同时,他又大兴土木,光大门庭,宅第范围已占到现存建筑的三分之二。堂上高朋满座,门前车水马龙,显赫一时。他的一生,大体上可以分为两个阶段,青年时曾中秀才,想“以儒术昌门阀”。后因其兄去世后家政无人主持,遂决心继承祖业,弃儒经商。他善于筹谋,治商有道,重信誉,重实效,重人才。他曾说,经商之道首重信,次讲义,第三才是利。要以信誉赢得顾客,不能以权术欺人,更不能将利字放在首位,赚昧心钱。他治家颇严,曾亲手制订家规家法,对其后人影响很深。乔氏第五代乔映霞,在同辈中诽行老大,民国初年主持家政。为人精明强干,思想开化。他治家严肃,力戒游惰,兄弟成家后均令各立门户,独立为生。又分别为立斋名,如“不泥古斋”、“日新斋”、“昨非今是斋”、“不敢不勉斋”等,以互相勉励。他当家期间,还对所属商号大力整顿,革除陋习,增添了新的活力。因而,民国初年,乔氏商业又有了一个大的飞跃。

    乔氏家庭,擅于经商的人才还有许多。由此可见,乔氏家庭,是一个具有商品经济意识的优秀群体,在流通领域中充分显示出卓越的经营才能。正是由于几代优秀人才的锐意进取,才有了乔氏商业的久盛不衰。

    二、尊才重德,知人善用

    经商之道,首重人才。乔氏一门深谙此理。在长期的商业实践中,逐步建立了一整套完善周密的用人制度,对待总号经理、分号掌柜等骨干人选,更是深谋远虑,匠心独具。

    由于总经理是整个业务经营的主要决策人,乔氏对此总是慎之又慎。通常须经介绍人引荐,而后自己注意考察,以德才兼备为主要条件。一经认定此人有胆有识,能攻能守且忠实可靠,即以重股(即人身股)招聘。待之以诚,委以全权,放手让其施展才能,静候决算时报告。平时营业方针、措施及人事调度一概不予过问,更不推荐自己的亲戚、子弟。总经理既受财东的信赖尊重,责、权、利集于一身,无不尽心尽力,以忠义回报知遇之恩。万一年终决算发现亏损,只要不是人为原因,乔氏不但不责难经理失职,反而多方劝慰,并立即补足资金,令其重整旗鼓。因为他们深知,士气可鼓而不可泄。商业赔赚如同兵家胜败,决无一帆风顺的道理。

    大德恒、大德通之所以能成为票号界的佼佼者,主要原因,是得力于阎维藩、高钰等目光远大善于运筹帷幄的商业人才。

    阎维藩,祁县下古县村人。17岁入平遥蔚长厚票庄学徒。因态度谦恭,应对灵活,深得掌柜赏识,后被派往福州分号任职。在福州期间。曾为官府垫支白银15万两,事被平遥总号得知,认为阎私自交结官吏,违背号规,因而派人查处。阎亦决计辞职还乡,另谋他途乔致庸一闻此讯,大喜过望,他认为阎有胆有识,敢作敢为,是个可多得的人才。便派其子专程前往途中迎接,礼聘阎维藩为大德恒总经理。阎维藩感恩戴德,弹精竭虑,苦心经营,总揽号事达26之久。特别是在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华、辛亥革命等多事之秋,阎维藩以其非凡的才干,调度有方,分别采取针对性策略,使大德恒获益匪浅。阎维藩还与乔氏结为儿女亲家,后来乔在中堂的分家事宜还请阎维藩出面仲裁。

    高钰则是另一种情况。高钰为祁县子洪镇人,因家道中落,改儒就商。16岁进大德通票号,从学徒、伙友、分号经理,一直到总经理。总计在大德通从事50年,充任总经理25年,可以说高将其毕生精力都奉献给了大德通。高钰才华出众,精明强干,多谋善断,以稳健著称,受财东青睐,提升极快。1889年还是个顶三厘的伙计,五年后便一跃而为总经理。那时,正当帝国主义列强频繁发动侵华战争,外商银行加紧向内地扩张,国内商办银行、各省官办银行激烈竞争的历史时期,对票号来说,既是它业务发展的顶峰,又危机四伏。高钮面对现实,审时度势,分别采取措施,终于渡过难关。特别是在辛亥革命前夕,高钰预感到时局将发生大变,故毅然预作保守主义,力还外贷,以减架本,而实行收敛。当时,多数人认为,高钰的做法与求利之道背谬。待到辛亥革命发生,其他票号毫无准备,损失严重,纷纷倒闭,而大德通则处之泰然,1940年从容改业银号,一直延续到1953年才清理歇业。

    乔氏商号用人,还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即地方性很强,所有伙友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祁县人,而且要有殷实铺保引荐。这样做的好处有两条,一来知根知底,十分可靠,还可以就近监督其家属,以节制职员;二来又照顾了本地乡亲,为本地人谋生多了一条出路。

    乔氏商号规章制度周密严谨,对上自总经理,下至小伙友都提出了详尽的基本素质要求。为了提高学徒的业务能力,清末民初,还曾实行聘请教师辅导的制度,起到了良好的作用。赏罚严明,任人惟贤,破格使用,明确地写于号规之中,具体地反映在身股加厘上。所有职工,一律量才而用。凡做事出色,便会受到表彰重用,到账期加顶身股。而且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和可能,这样,便极大地调动了职工的积极性。

    若有违犯号规之事,则通知其引荐人来号,将人领走。如后果严重。这引荐人也要受到株连,因而人人敬畏,丝毫不敢懈怠。事实上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发生过。这是因为乔氏商号信誉卓著,社会地位很高。人们都以能在乔氏商号做事为荣,努力向上惟恐不及。如被开除,其他商号也不会录用,再没有改正的机会,等于断了自己的生路。

    三、生财有道,经营有方

    受传统文化的影响,乔氏商业以诚为本,义字当先,注重信誉,讲究实效。形成一种与众不同的经营作风。

    1.经营范围广泛,满足市场不同需求。在包头乃至内蒙一带,乔氏“复字号”是资力最厚,连号最多,声势最大的一个商业组织。商业网点星罗棋布,经营范围十分广泛。除主要经营皮毛、绸缎、药材、茶叶、典当、估衣、钱业、粮食以外,各种社会阶层不同的物质需求,不分巨细,几乎应有尽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咸丰年间,还在塞外苦寒之地的包头,开设了复盛菜园,培种蔬菜,供应市面。由于行业新鲜,大受市场欢迎,获利自然丰厚。

    2.注重信誉,诚信不欺。乔氏商业从不弄虚作假,站污自己的招牌。复盛油坊一次贩运胡麻油往山西销售,经手职工为图谋厚利,竟在油中掺假。事为掌柜察觉立饬另行换装,以纯净的好油运出。虽然暂时受了损失,但从此信用卓著,远悦近来,成为“信得过”的商店。复字号曾在包头发行大量“凭帖”,大德恒、大德通也曾发行过不少“小票”。这两种票证都属于临时性的银钱票据,但是由于它们殷实可靠。信用卓著,作为储蓄手段,人们都愿意存放凭帖和小票,无形之中充实了乔氏的经营资本。可见其信誉之高。

    3.人弃我取。薄利多销。乔氏商业,注重调查研究,眼光长远。往往别人不重视的,它却锐意经营,因而常能出奇制胜。对利润不贪高而图多,看起来微薄,实际上丰厚。复盛西面铺的米面,质量高,分量足。远在咸丰末年,就立账把斗秤放大,比市面加一,于是市民都争着去那里。流水做得多,利润自然高。

    4.广设网点,沟通信息。乔氏商业网络庞大,分支机构遍布全国,对于办理转汇资金,调剂余缺,洽谈业务,十分方便。同时,乔氏商业十分重视利用各种渠道了解市场行情,各地物资余缺及其他影响经营的因素。以票号来说,分号和总号及其他分号之间,一般是五日一信,三日一函,联系频繁。这些情况内容很广,涉及政治、经济、军事各个方面,对于进行正确的经营决策和捕捉商品信息,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5.内部竞争,互相激励。复字号中曾有一个复盛西粮店,原系复盛公出资开设的一个分店,并无独立的万金账。但因该店伙友克勤克俭,敢做敢为,经营状况反比老号高出一筹。鉴此,乔映霞采纳了伙友的意见,将该店脱离复盛公管辖,另立万金账,自主经营,单独核算。由于引进内部竞争机制,互相激励,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本文作者:张 骅 郭超洲 武殿琦,引自《晋商史料研究》,山西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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