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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们的“三奶奶”
作者:乔宗兵 来源:建湖新闻 点击:4441 更新:2008-5-10

章含之,新中国第一代外交官、翻译家、作家,是著名人士章士钊的女儿、毛泽东的业余英语教师、前外交部长乔冠华的夫人,译著长篇小说《寻欢作乐》,出版散文集:《我与乔冠华》、《风雨情》、《我与父亲章士钊》、《跨过厚厚的大红门》等。2008126日上午820,章含之女士在北京朝阳医院病逝,享年73岁。

            乔冠华与章含之

在乔冠华故居所在地的苏北盐阜老区建湖县庆丰镇东乔村,这个有两千人口、大半人家都姓乔的小村庄,章含之的名字和她的丈夫乔冠华一样,多年来一直为大人小孩所熟悉并骄傲着,她因病去世的消息通过媒体报道,使东乔村的乡亲父老也沉浸在无尽的悲叹之中,大家含泪回忆着章含之的三次回婆家

第一次回家:想把乔冠华的骨灰葬在建湖

1983922日,70岁的前中国外交部部长乔冠华患肺癌去世,操办完后事的章含之于12月手捧丈夫的骨灰来到苏北建湖县的庆丰镇东乔村,这是她首次踏上丈夫老家的土地,她想满足丈夫生前魂归故里的愿望,争取把骨灰葬在建湖县的老家。

章含之的这次之行显得非常低调,由于心情的暗淡和数日路途的奔波,她已经显得非常疲惫,没有官方接待,仅有几个乔家的亲戚陪同,但东乔村的父老乡亲对她的到来表现得非常热情。

回忆章含之的首次婆家行,今年74岁的乔冠乾老人至今还记忆犹新:当时我在村里做大队长,事先在电话里知道章含之要来,大家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我们村里的大名人乔冠华有个了不起的夫人,这回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她了;伤心的是一直让庄上人引以自豪的乔冠华离世了,他年轻时离家乡一直没有回来,想不到在他去世后夫人带着他的骨灰来了,不管怎么样,这说明他们夫妇心里还装着我们东乔人。

由于当时国内政治背景因素,打倒四人帮后被免职的外交部长乔冠华成为颇为敏感的政治符号,对乔的骨灰下葬故土的愿望以及对其夫人章含之的这次建湖之行,盐城地方政府领导人一直保持避让的态度,这让章含之感慨到人间世态生死冷暖的哀伤,只得冒着风雪含泪回到北京。1985年,她再次捧着骨灰南下江南苏州,让乔冠华在依山傍水的苏州东山南坡长眠。

东乔村的老人纷纷说,那次章含之到村口,村里能走动的老人小孩都来迎接她,村里看电影也没有聚集过这么多人,她前面的路被围得都不好走了。

那年,每位见过章含之的人,一致夸赞章含之对待这里的大人小孩特别亲切,好像和本村里的每个人早就认识一样,一点没有架子。村民乔冠松还描绘章含之的样子说她个子不矮,皮肤白净,长得很好看,和人说话总带着笑

章含之第一次回到东乔老家,按照乔冠华在村里的辈分,大家都喊她为三奶奶,她听了乐得合不拢嘴,说最爱听家乡人这样叫她,还让孩子们以后永远这样称呼她。因此,章含之在后来的《跨过厚厚的大红门》一书中,特别说出了这声三奶奶的称呼让她在政治的冷遇之际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

第二次回家:要在丈夫故居住上一阵子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党中央就乔冠华对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在国家十年动乱时期维护和世界各国的友好关系等历史贡献作了新的肯定,江苏盐城地区也随之大张旗鼓地弘扬家乡伟人乔冠华的人格精神,地方政府也着手修缮乔冠华故居,并辟成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风景名胜地,对外开放供人瞻仰。

出于对丈夫乔冠华的怀念,章含之一直对建湖怀有特殊的情感。回北京后,她经常用各种形式和盐城地方政府领导和乔冠华在江苏的本家族人联系,表示还想继续建湖行的愿望,并且想在晚年之际在东乔村多住上一些日子,时间越长越好,做一回真正的东乔村媳妇。终于在时隔7年之后的199012月,促成了她的第二次婆家行

章含之的此番建湖之行,随身带了不少大件家具,一是应地方政府之请求,把这些东西作为故居陈列物品,也是为自己在这里住上一阵子时的生活用品。

知道章含之要在老家住下的消息,盐城市相关各级政府部门非常重视,抓紧时间对乔冠华的故居进行了精心整理,并且要为章含之在这里的生活提供照顾,在陈列室旁新建的房间里添置一些家用电器,并且安装了一套高档卫生设施,没有想到章含之在北京知道这一情况后非常生气,说为她这样花钱费力实在是浪费,最后地方上按照她的意思,什么东西也没有多置办,一切还是老样子,空着房子等她来。

东乔村的乡亲们回忆这段往事,依然那样动情:三奶奶这回第二次来东乔,正值大冬天,天上飘着往年少见的大雪,和第一次回来时一样,村里人扶老携幼在风雪中迎接她。穿着大红衣服的章含之下车后还劝大家赶紧回家别冻着,还能叫出上次和她认识的庄子里人的名字。现任东乔村村支书乔广标说:当时我也在雪地里迎接三奶奶,虽是在寒冷天,我们听了她的话,心里还是觉得暖呼呼的。

可惜的是,章含之在东乔村多住一阵子的愿望还是没有实现。

由于天气寒冷,室内没有空调,再加上健康原因,来东乔村没几天以后,她还是被迫离开。

乔冠华去世后,身为作家的章含之从1985年起,经过多年的笔耕,已经基本完成她写的乔冠华传记初稿,但书稿中唯有对丈夫的童年情况记录不太详细,所以第二次建湖之行,她还找到了当年在乔家做佃户的两位老爷爷进行采访。

1994年,章含之所著的《我与乔冠华》一书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成为轰动一时的畅销书。第三次回家:最喜欢吃丈夫家乡的饭菜

在来风景区的客人当中,有位头发花白的高个子奶奶特别引人注意,后来才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乔冠华的夫人章含之。这是建湖县九龙口风景区工作人员徐日超说到多年前见过章含之时的话。听说章含之去世,他面带伤感:这是位善良的老人,我还为她拍过照片,当时她还特地为我做了个姿势,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和徐日超一样,面对章含之的离开,她的婆家建湖县很多人表示出挥之不去的悲伤,尤其是东乔村人,深深陷入了对她的怀念之中。

2008年新年除夕之日,村里自觉到乔冠华故居瞻仰、烧纸钱的乡亲也比往年多了起来,他们的三奶奶章含之三次来东乔的话题成为大家在春节期间传言的热点。

乔冠华去世快20周年的200111月,建湖县举办经贸洽谈会,此时早已是地方文化名片的乔冠华在建湖县是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她的妻子章含之作为贵宾受到建湖县人民政府的邀请。

出于对婆家的关注,章含之也拟定了向家乡投资教育的意向,风尘仆仆地赶到建湖县。此次第三次建湖之行,她再次到丈夫故居。吃饭时,她谢绝政府的安排,指名请村里的乔冠乾老人和上次来东乔一样做老家的土饭菜给她吃。

乔冠乾说:乔冠华生前经常对章含之讲故乡建湖的风土人情,说了家乡的菜特别有味道,所以章含之回到东乔村时,专门到我家请我的老伴为她做饭。第一回吃的是花生米菜粥,她吃得连连叫好。第二次我家特别招待她一顿青菜煮饭扁豆荚子红烧肉,她吃了同样开心。吃完饭和大家聊天时她含着眼泪说我是代替老乔吃了老家的饭,生前他工作忙,经常说想念家乡的一草一木。她的这句话,也让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酸酸的。

在东乔村中央的农田一端,就是乔冠华故居,一幅幅图片、一件件桌椅、一页页的文字记录着乔冠华非凡的人生故事,也目睹了章含之在东乔村的足迹。

西侧房里后建的卫生间墙上还有一台国外品牌的热水器,主屋里还有两件看上去很陈旧的橱柜、沙发等摆设,乔冠华的远房侄女、乔冠华故居管理员乔桂林指着这些物件向来人讲解:这几件家具都是章含之在第二次来东乔村时从北京运来的,都是她和乔冠华生活在一起时用过的,也是她和乔冠华先生富有传奇色彩的爱情见证。

说到激动之处,乔桂林哽咽起来:晚辈我看到这些东西,心里格外难受。
文章录入:乔宗兵    责任编辑:乔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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